2014年3月13日 星期四

生活與傾聽 3.13

(瑪邵,瑪邵微光的家,29歲,斯卡羅頭目家族,旭海。)
今天旭海下著綿綿不絕的細雨,早上自己做了美味的蔥抓餅加蛋,用茶壺煮了一壺熱水,用帶來的咖啡掛耳包,沖了一杯久違的咖啡。然後開始處理照片/影片,昨夜光是把在濁水溪行走的影片看過在加上註解,就已經耗上許久,今天終於把全部的影片看完,開始思考以音樂先串起整個架構,然後再挑選素材,希望能趕緊完成濁水溪的紀錄片剪輯。
中午過後,仍舊下著雨,懶懶散散的出門覓食,在旭海沒什麼選擇,早餐只能到「士官長早午餐」填飽肚子,中午也能在士官長那吃份鍋燒意麵,或是只能到「瑪邵微光的家」吃碗牛肉麵或是其他的套餐,這邊的價位偏高,應該都是賣給遊客吃的,但其實這邊的物價不高,兩天下來在菜車買菜也沒意料中的貴,也可能是我很少煮菜所以沒啥概念。
飯後跟瑪邵訪談,他提起了斯卡羅家族的輝煌過去、中科院的遷入對於部落的衝擊,更提到了他們所遭遇的許多不公平的待遇,還有他支持台26線的開發。對我來說,當我聽到原來在地還有不同聲音的時候,有點意外,因為阿塱壹古道守護下來已經三四年了,而觀光旅遊也漸漸上軌道,雖然我帶著某種目的性的任務來到旭海,遇到不同的聲音也是預期中,只是,沒想到會那麼快。
「身為一個外來者,我只能傾聽。許多的街頭運動,我一直沒法用100%的信心站上街頭,因為我始終覺得,如果沒有充分的了解兩邊的想法,那就別輕易的說出:我支持XX,我反對XX!但村上春樹又說了:『在高牆與雞蛋之間,我寧願站在雞蛋的那邊。』」-阿破
瑪邵 是斯卡羅頭目家族的其中一名成員,而現在的頭目是他的大堂哥,但是他在外地工作,而且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知道部落的文化,「頭目」這個名稱,有著歷史傳承下來所應擔的責任,他則選擇不承擔。
「頭目」這個組織系統對於排灣族/卑南族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沒有了頭目,整個部落可能就會瓦解,不像是其他部落沒有這個體制,阿美族/泰雅族現今的頭目,則應該是日治時期因應殖民而產生的代表,是用選舉選出的。(斯卡羅家族的故事改日在詳述。)
先提一下他提到的台26線開發,曾經,這條路線都畫好了,然後,許多議員代表全跑去買土地,於是路線又變更了,全都從他們的土地上經過,後來這件事情被挖出來之後,就說路不開了。而路線,瑪邵表示其實公路離海岸線很遠,並不會影響到海岸生態,但這條路線卻對旭海很重要,這裡沒有醫院,送醫得送到恆春或是台東,但如果台26開發了,到台東只要20分鐘,對於醫療來說,有迫切的需要,而現今到恆春則要開車將近一個小時,才能獲得醫療的支援。
2005年的海棠颱風,楓港橋、199線道全斷了,「什麼恆春半島是孤島,我們旭海才是孤立無援,根本沒有道路出去。」瑪邵期待著交通的改善能讓部落的經濟與相關條件都能改善。
阿破:「當環保團體或社運人士在捍衛阿塱壹古道的時候,你怎麼想?」瑪邵:「先叫他們來這邊住一個月再說。」


在旭海第三天,已經煮過三頓飯,這裡沒有菜市場,
只有每週固定造訪的菜車,再煮晚餐之前,剛好菜車來到,晚上的菜車跑週一、二、四、五,有時會晚一點。






要能寫一塊土地的故事,真的必須住下來,好好的跟當地人一起「生活」,買菜、煮飯、搭車、丟垃圾。
或許,我之所以沒有辦法進入雲林,就是因為離彰化太近了,而旭海,就是因為遠,而能夠在這邊,好好的體會。

2014.3.13 (Day3 in 旭海)





2014年3月12日 星期三

阿塱壹古道-張曉風

張曉風
「撥雲尋古道,倚樹聽流泉」(摘自李白詩)
在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之前,在日本人和漢人都沒有來到之前,在西班牙人和荷蘭人還沒有想到來找錢之前,在沒有被人叫做生番或熟番之前那條路,那條阿塱壹,那條男人走的路,就已經在那裡了!
在那裡、在那裡,曲曲折折──在那裡,高高低低──在那裡,陰陰晴晴──在那裡,榮榮枯枯──在那裡。
於是啊,風走過,雨走過,雲走過,鹿走過,歌走過,小小的紫色的青色的黃色的蝴蝶走過,醜醜的癩蛤蟆走過,想來吃一口紅藻的綠蠵龜走過,長長長長的歲月走過。
啊,還有還有我們強壯的男人,大步大步走過。

「啊,如果你家兒子要娶我家女兒,我有一句話要問你你家兒子走過阿塱壹古道嗎?」「啊,走過走過,他一共走過四次。第一次,他才六歲,可是已經會幫我背三公斤的路上要吃的米;第二次他九歲了,拿了十公斤的鹽和布;第三次他擔了六十公斤的雜貨,那時他十五歲。最近的一次是三個月前,他拿小米去換結婚需要的東西,美麗的琉璃珠和溫暖的被子、明亮的鏡子、好看的碗……」
「啊,太好了,太好了,如果這樣我就放心了,走過阿塱壹古道的男人就是真男人了,我家的發依思可以嫁給你家的不拉魯樣了,我們來做小米酒吧,我們來搗小米糕吧我們來準備一場快快樂樂的婚禮吧!」
在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之前,在日本人和漢人都沒有來到之前,在西班牙人和荷蘭人還沒有想到來找錢之前,在沒有被人叫做生番或熟番之前;那條路,那條阿塱壹就已經在那裡了,在那裡、在那裡,曲曲折折──在那裡,高高低低──在那裡,陰陰晴晴──在那裡,榮榮枯枯──在那裡。
於是啊,風走過,雨走過,雲走過,鹿走過,歌走過,小小的紫色蝴蝶走過,醜醜的癩蛤蟆走過,想來吃一口紅藻的綠蠵龜走過,長長長長的歲月走過。
(和聲)讓她在吧,讓她在吧,讓那條阿塱壹繼續在吧!在山上,有太多東西不再在了,有太多東西不再在了,所以,求求你,讓她繼續在吧!
啊,還有還有我們強壯的男人,大步大步走過。

輝煌,沉寂十年,再起。 3.12


士官長早午餐店,潘大哥。
早上跑到早餐店去吃早餐(這句話好像廢話一樣),心裡再想,該如何進入這個社區,於是就從這個早餐店開始進攻。早上因為人多,所以聊的不多,回房間整理了許多照片之後,打算出門吃午餐然後去走走,於是又跑回去聊天。
潘大哥跟我分享了他的故事,也提起了港仔與旭海的黃金十年,民國七十幾年前後,就是台灣經濟起飛的時候,那時候部落的人幾乎都跑到高雄去找工作,到了民國八十年前後的時候,突然之間,港仔的飆沙與旭海的大草原突然之間火了起來,(飆沙:開著沙灘越野車在沙漠上觀光,港仔地區因為地形與河流關係,形成了一大片的沙漠景觀)潘大哥跟我說,每天遊覽車就這樣一車車的從恆春開往港仔與旭海,那時候飆沙的價碼是15分鐘1200元,就上去繞一圈就沒了,昨天來旭海的途中有過去看看沙漠景觀,那時商家是跟我說30分鐘800元,我心裡想,會不會太貴了,比GoCar還貴,這到底誰會來玩呢?
沒想到,20年前的價格相較於今天是時間又短又貴,但是潘大哥說了,那時候每台遊覽車的車掌小姐是搶著塞錢給商家,拜託他們早點讓車上的客人玩到飆沙,那時候的盛況是如此,而另一邊的旭海大草原,更是熱鬧,現今到草原的路有兩條,一條是從村子的叉路上去,車子能直接停到停車場,另一條則是從古道那邊徒步上去,然後二十年前還沒有現今能開車的道路,而是從現在的徒步地點開接駁車上去,那時候一人200元,一台小廂型車能載上七八個人,有時還會多塞幾個人,那時部落的年輕人全部回來了,沒有車的也趕緊去買台車來載客人,可以說是旭海最風光熱鬧的時候。
潘大哥說:其實大家去大草原也沒幹嘛,但是大家就喜歡坐著車走山路,              彎彎曲曲的好玩!那時候村落裡大概就有五十多台廂型車,              狹小的道路全都給擠滿了。
但是......在無人出來統整管理的狀況下,各商家常常因為搶客人而大打出手,然後就是上演削價競爭的戲碼,於是,整個旅遊品質不停下降,最後,則走向衰敗。
潘大哥憶起,黃金時期大概有五年,而前後大概有十年的時間,一直到九十年大草原的旅遊就幾乎全然終止了,而飆沙就這樣也跟著落寞了。
旭海,大概就這樣休息了十年,一直到有了阿塱壹古道的觀光風潮。


下午去走了大草原,遠眺了阿塱壹古道,不過,大草原到底為什麼紅?實在很難理解。


回家時,和鄰居種菜的阿伯聊天,身為阿美族的他,從小就在這個村莊長大,一邊吃著檳榔一邊跟我聊天。原本我以為來到原住民部落會有語言上的問題,沒想到漢化的十分徹底,還能跟他說上台語。(旭海村莊的歷史、文化、語言等資料多一點再一起寫出。)


八十歲,阿美族人。2014.3.12(Day2 in 旭海)(內容書寫全憑記憶,改天聽錄音擋再做修正。)


2014年3月11日 星期二

純白讓我走向妳 3.11


昨夜在恆春落腳,很累早早就睡了,隔天仍舊八點多起床,
這裡有大片的稻田,聽說還有更多洋蔥。

阿龍說:一般鋒面大概都有兩千公尺高,所以一到恆春這邊就找到了缺口,
全部的冷空氣都往這邊灌,除了溫度差,還有高度差,造成恆春這邊風特別的大,
也特別乾燥,但是一到旭海那邊就不一定了,天氣可能差很多。



從恆春東城出去之後,沿著縣道200一直往東北走,就是以前的琅橋古道,如果都不停的話,行車時間大概是50min,從恆春出來之後,會先到滿州,然後就是一些小部落,道路起起伏伏,伴隨著這條古道的歷史,我開始思考,那些先民們如何穿越這條道路往台東遷徙,從永靖、新莊、滿州、響林、長樂、八瑤、港仔,然後到旭海再穿過海岸線,抵達台東縣的南田。高高低低的,身上肯定揹著很多行李吧!或許還是用扁擔挑的,他們會在這條路線上,選擇在什麼地方休息落腳呢?是因為有人留下來了專門做這樣的補給站而漸漸的形成聚落嗎?

縣道200,從恆春出發之後都在山裡曲折,而過了港仔之後會直接碰觸到海岸線,並行一段時間之後再穿入山裡,然後又並著海崖前進。碰觸海岸線一直到旭海的這一段路,讓我感覺神聖。
也許是剛鋪完柏油剛畫完標誌線的原因,或者是這條道路實在太美,除了跟太平洋相伴之外,還能穿入森林,隨著緩慢起伏的丘陵地形前進,前進的步調與起伏的節奏,完美的像一首詩歌(我想如果能騎單車走這一段,肯定會更加享受。)





這段路,真的太美,純淨的像詩,是在遇見阿塱壹之前最美的樂章。


於是終於到了旭海,今天在不停的波折之中,終於安頓下來了,
原先在海邊的房子雖然有點簡陋,但是卻能從室內就聽到海浪聲,
看見那豐富多情的太平洋,花了一些時間整理。

然後又去看了像是營地的地方最終選擇了海邊的鐵皮屋,
環境對於一般人來說,其實是沒法住的,但我心裡總是覺得,
或許應該刻苦一點,接受這樣的環境,或許能有更好的事情發生。

不過,最後還是找到了巷弄裡的雅房,不只有美麗的磁磚,
還有舒適的許多家具,也有熱水、wifi、廚房、冰箱,
真的很開心,房東人也很好,給予了許多協助,
還得大力感謝社區協會的理事長,這次進入土地的速度真的快很多。

大致安頓好之後,就前往恆春去加油跟領錢,
還有最重要的就是補給糧食,接下來的日子得好好的生活。



2014.3.11 粉絲團封面

2014年3月10日 星期一

想起陳達 3.10

昨夜住進了旗山朋友的家裡,摸摸她那肚子裡即將出生的二少爺,
聽聽她先生聊聊最近房市的近況,然後我們約好隔天早上拍拍照片。

只是沒想到,一醒來就看見手機訊息,她臨時要去醫院生產了。
「50嵐的八冰綠原來有催生效果。」我開玩笑這麼跟她說。

於是我隔天早上我提早到了潮州,拜會了這本書的催生者,
還得到一張大補帖,上面列了許多可以去拜訪的人,
說來慚愧,一直到了屏東,還沒進入狀況,
而對於另一位撰稿人來說也感到抱歉。

所幸他們寬容大方,帶我吃了好吃的午餐與用毛豆打成的果汁,還快速的導覽了潮州。

潮州給我的第一印象是繁榮,比我預期的好上許多,
而且街道寬敞,停車容易,還有幾條污染不多的河川流過。


該來的還是會來,我走到這,也該開始了。



離開潮州,一路往南走,
屏鵝公路上,數十棵的木棉怒放著,

遠方的山,層層疊疊,安靜地在那邊守候著。

這是我對屏東的第一印象,安靜與熱鬧交雜著。




















然後我遇見阿龍,跟著他在海邊做生物對海岸林的調查,
抓到了兩隻赤鼠跟一隻10公克的陸地寄居蟹,
後來當然是野放了,不過光是要走遍14個誘捕點以及二十多個籠子,
就花上不少時間,不過能夠在第一天就能有這樣的環境教育,
真的十分幸運。

在前往鎮上吃晚餐的時候路過一條平坦的水泥路,
稍稍有點起伏,忽然之間,張照堂老師所拍過陳達的紀錄片中,
那條還會有雞、鴨、鵝、豬跟穿著開擋褲的小朋友出沒的大馬路,
忽然之間就跟我眼前的景象重疊了。

然後我想起張照堂老師影片中的陳達,
總是抱著月琴彈著我聽不懂的民謠,一直唱著。

我這才明白我真的來到了屏東。




















2014.3.10 阿嘉的家

2014年3月9日 星期日

跨入三月,準備啟航 3.9

從三月一日開始,我開始了一個長期的旅行,
前四天,完成了跟朋友去縱走濁水溪的旅程,
趁著參加福特汽車的百萬獎金計畫的試駕活動,
在出國之前,看看台灣的母親河,
在不同的地方,看她靜靜地流,
養育我們的人民,滋養我們的作物,生養大地。

真的幸福。

聽河,能參透人生,而濁水溪,能看見台灣的根。

然後,開始了一個宛如折返跑的行程,
從彰化、台中、嘉義、雲林、台南、嘉義、高雄,而明天即將前往屏東,然後往恆春走,再到旭海。完成了在嘉義乾燥花的展覽,還有了一個很棒的分享會,認識了一些具有正面能量還能交談的人,真的很幸運。


雖然身上帶著很多未處理的照片與事情,也想要快點安頓下來,但是總覺得該保持著這樣的步調去見妳。
等我。

台南。夢仔哺 2014.3.7


2014年2月28日 星期五

揮別 2.28

前後忙了幾天,最努力的莫過於開發自己的明信片商品,
紙板、手工紙、藝術微噴、切割、包裝、設計,
作品忽然之間就成為一件有重量空間的物品,
然後被推銷與販售。

在攝影的路上很多人一起走,然後開始聚集與分散,
一個進了美術館,一個努力的拍著自己的專題,
只有我開始做這種小東西,
不過自己心裡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幹嘛,這樣就好。



台北,算是短暫的離開了,要揮別的那種,車上載了所有裝備,
螢幕、印表機、磁碟陣列、電腦與其他衣物,一路上從台北往彰化,
剛好碰上228出遊車潮,這一趟開了六個小時,累攤了。

我自認為沒有融入台北,甚至覺得台北是一個排外的城市,
當然,我說的是停車的事情,也有擁擠的巷弄與居住場所給我的感覺,
所有人都擠在小小的盆地裡面,總覺得稍稍的動個身,就會引起許多騷動。
(或許我有被害妄想症?)

要成為真正的台北人,應該只有從一出生就在台北的那些人,
能夠真正的感受台北、在台北生活吧!


彰化 2014.2.28

搬家風景